• "綠葉上的水珠是爸爸思念你的淚滴",感受軍人沉甸甸的父愛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來源:中國軍網綜合作者:尹威華責任編輯:姬彩紅
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9-11-29 07:25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這個海拔4500米的地方,天氣就像孩子臉反複無常。寒風挾雨呼嘯而來,吹得掩體裏的哨兵激靈一下,不由自主裹緊迷彩大衣,“鬼天氣,少校不會來了吧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哨位對面無名高地,矗立著一座手機信號塔。風吹得更緊了,沒想到,少校准時出現。暴雨中,他裹著雨衣的身影,以塔爲中心慢慢走動,一圈、一圈……像一位虔誠的轉山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是誰?在幹什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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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山那邊,水這邊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■尹威華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插圖 朱 凡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山南隅谷,邛多江的夜來得晚一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時針指向晚9時,西邊晚霞映紅天,東邊烏雲壓下來……隱蔽的駐訓營地靜悄悄,今晚沒有夜訓課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這個海拔4500米的地方,天氣就像孩子臉反複無常。寒風挾雨呼嘯而來,吹得掩體裏的哨兵激靈一下,不由自主裹緊迷彩大衣,“鬼天氣,少校不會來了吧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哨位對面無名高地,矗立著一座手機信號塔。風吹得更緊了,沒想到,少校准時出現。暴雨中,他裹著雨衣的身影,以塔爲中心慢慢走動,一圈、一圈……像一位虔誠的轉山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是誰?在幹什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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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個夏天的上午,成都市成華區婦幼保健院,手術室門口等候區的門簾被掀起,一個黑臉漢子沖了進來,神情凶神惡煞,把所有人嚇一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輕輕放下背包,系在上面的行程單顯示:拉薩——成都。仔細一瞅,黑臉漢子嘴唇烏紫,絡腮胡子一根根像刺一樣立著,臉黑一塊紅一塊,有的地方還脫了皮……一位護士出來,他輕聲又焦急地問:“我是孫豔華家屬,請問孩子生了沒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門口走來一位老阿姨,冷不丁擡頭,看見了黑臉漢子,立刻舒展了眉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長棋、長棋,是你回來啦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媽,回來晚了,讓您受累了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回來就好,豔華剛進手術室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黑臉漢子叫劉長棋,時任西藏軍區某邊防連指導員。此時的他,發現大家有點異樣的眼神,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汗流浃背,卻還穿著長衣長褲。7月成都像火爐,難怪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批假後,從連隊出發到坐在這裏,劉長棋整整趕了三天路,顧不上吃飯,也想不起洗臉,胡子也顧不上刮,腦中只有一個念頭:快點趕到,聆聽孩子的第一聲啼哭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女婿在西藏當兵,走得急……”在嶽母的解釋中,劉長棋報以歉意的笑容,走進隔壁衛生間快速換衣、簡單洗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中間,只要産房傳來一聲啼哭聲,所有人都急切圍上去,焦急等護士喊名字。連著兩個都不是,劉長棋失去了軍人的沉穩,不停地來回走動。時間陷入漫長的沉默,5分鍾,劉長棋感覺等了一輩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孫豔華家屬,女娃,7斤5兩,出生時間10點整!” 劉長棋沖到窗口,看著一張嬌嫩的小臉,剛伸出抱的雙手又縮了回來,笨拙地在衣服上搓了搓,眼淚“唰”地一下流了下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嶽母從護士手中接過孩子抱回産科。劉長棋目送著她們進了電梯,自己靜靜地等待妻子。手術室門推開,躺在手術推車的孫豔華一眼看到憔悴的劉長棋,眼淚奪眶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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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回到家的劉長棋,裏裏外外忙活著,廚房炖著雞,洗盆涮尿布,嘴裏哼著曲……他想把虧欠母女的都補回來。屋裏女兒哼一聲,他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孩子小名泮泮,是媽媽起的。泮字音同“盼”,盼著孩子健康成長,盼著爸爸早日歸來。這是一個軍嫂最樸實的願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歸隊時間越來越近,時常的,孫豔華半夜醒來,發現愛人靜坐在搖床前,傻傻地看著女兒。一天深夜,孫豔華緊緊抱著愛人,抹著淚試探著問能否盡早轉業,回家團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沒有說話,只是更緊地抱著她,間或溫柔地拍拍她的後背。她沒有得到確切的回答,或者可以說,她從身體語言中已經得到了回答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之後,“離別”兩個字,他們再不願提起,心知肚明把一天當成兩天過,生怕浪費美好的相聚時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劉長棋走的那一刻,泮泮睡得正香,他兩眼噙淚親吻女兒的小臉。坐上出租車,他兩手捂著臉,把腦袋埋在雙腿間,無聲地哭泣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劉長棋的連隊駐守在海拔4520米的無名湖。“無名湖”不是湖,不僅沒有水,還嚴重缺水,是第一批進駐的官兵把對水的渴望融進了哨所的名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無名湖每年大雪封山6至8個月,艱苦不僅在高海拔,更在它與外界幾乎隔絕的環境、在極其艱險的道路、在極端惡劣的氣候和自然條件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歸隊不到10天,劉長棋接到愛人哭訴的電話。泮泮在體檢中,醫生說可能聽力有問題,需要隔幾天複查確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放心吧,泮泮一定沒事的……”安慰完妻子,劉長棋身子像抽了筋一樣,癱坐在辦公椅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複查等待的日子很煎熬。那幾天,有的兵發現指導員眼裏充滿血絲,面容格外憔悴,明顯強裝笑顔。所幸複查泮泮聽力無問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泮泮會笑了,咿呀說話了,有時不想讓人抱了,能自己坐起來,不高興會發小脾氣了,睡夢中經常笑出聲來……妻子每天發視頻、圖片,劉長棋都保存在專門文件夾中,還每天寫日記,記錄著千裏之外女兒的成長變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片刻的閑暇時間,劉長棋會掏出手機,不停翻看女兒的照片和視頻。勞累一天,常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,進入夢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時間在思念中流逝。又到休假時,泮泮已1歲半。劉長棋敲開家門,泮泮抱著媽媽小腿,怯生生躲在背後,死活不叫爸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當劉長棋伸出雙手想抱女兒時,泮泮“哇哇”大哭。晚上,泮泮還哭著推爸爸下床,不讓挨著她和媽媽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後面的日子裏,待泮泮願意小手拉大手時,願意像騎木馬一樣騎在爸爸脖子上時,願意摟著爸爸睡覺時……歸隊時間又到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3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玩躲貓貓遊戲中,劉長棋起程歸隊,躲回千裏之外的無名湖,消失在女兒的視野又是一年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視頻中,3歲多的泮泮好奇地問:“爸爸,每次躲貓貓你都躲進手機裏去了,什麽時候又能躲回家,摟著我睡覺呀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馬上、很快……劉長棋不知說了多少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前年年底,劉長棋交流到另一個邊防團,調進參謀部。新單位是西藏軍區巡邏任務最重的團,有著最危險的巡邏線。1984年,時任西藏軍區司令員張貴榮將軍在該團踏勘道路時突發心髒病,痛苦地拽著馬尾巴犧牲了。“巡邏王”楊祥國也是從這裏走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今年3月底,妻子在視頻中訴苦:泮泮越來越不聽話,晚上死活不吃飯,還發脾氣把平板電腦摔在地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劉長棋一聽,十分焦急。在與泮泮視頻時,他用前所未有的嚴厲口氣批評了她。沒想到泮泮拒不認錯,哭著說:“爸爸根本不愛我,每次都騙我……我再也不理你了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兩天後,待泮泮情緒穩定後,媽媽問出了不吃飯的原因:她想等爸爸回來一起吃晚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那天開始,倔強的泮泮再也不接爸爸視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體會過在無名湖爲國站崗的枯燥寂寞,經曆過在最艱苦巡邏路的生死考驗……劉長棋也曾想過脫下軍裝,但高原守邊就那麽魔性,剛來時擡腳就想走,太苦;待久了趕都趕不走,眷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寶貝,從你出生那一刻,就注定與別人不一樣……爸爸是軍人,在一個離天最近的地方保衛國家、消滅女巫,像保護你和媽媽一樣……等你長大些,可以找爸爸玩,到雪山找恐龍,到森林找白雪公主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寶貝,爸爸永遠愛你,你永遠是爸爸手心裏的寶……聽媽媽說,你現在每天睡覺都要媽媽念爸爸寫的信,而且變得很堅強,爸爸好激動……想爸爸時,你就看看門口那棵樹……綠葉上的水珠,是爸爸思念你的淚滴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寶貝,麽麽哒!可你還是不接視頻,爸爸好傷心……你陽光般溫暖笑容,把爸爸的疲憊一掃而空,變得像超人一樣更有力量……你長大後,可以平凡,但要做一個對國家和社會有用的人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3個月來,劉長棋給女兒寫了7封信,從營院寫到駐訓地,一封又一封信從雪域高原飛向天府之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7月2日傍晚,女兒身影終于出現在視頻中。荒原中,手機信號斷斷續續……那天剛下完暴雨,在一抹斜陽下,劉長棋舉著手機狂奔800多米……彎著腰,兩手撐著膝,大口大口喘氣……深一腳、淺一腳,還摔了兩大跤……海拔落差近200米,在平均海拔4500米的高原沖刺,對誰都是一個考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手機終于接通了,泮泮給爸爸表演各種才藝。她拿著小豬佩奇的玩具,給爸爸演示每天玩的遊戲:“佩奇,喬治,媽媽喊你們吃飯喲,不好好吃飯,我就不和你玩了,爸爸也來一起吃飯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漸漸黑了,遠處的雪山若隱若現,濕潤的草原逐漸寒氣逼人……望著數裏地外藏族村莊的燈火,劉長棋感覺到久違的溫暖和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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